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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广信县县令裴霖拜见大人,不知大人到来,下官有失远迎,望大人恕罪。”裴霖得到提刑司的人到了,立刻就跑出来,不敢怠慢。

凌远空把自己的官印还有文书都拿出来给裴霖看一眼。

“原来是盛大人,大人请进,先喝杯茶歇歇。”确认了凌远空的身份,裴霖更加的热情了,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一个五品的判官,看来上面很重视这个案子,不由得心中发苦,希望这位大人能够明察秋毫,最好就是误会,要不然,自己治下出了这么一桩儿子杀母案,恐怕升迁无望啊。

茶过三杯,两人随意聊了聊,凌远空就提出来要看案卷跟嫌疑犯了。

“大人辛苦了,我这就让人把案卷送来,嫌疑犯也提上来给大人问话。”裴霖立刻说道,按道理,他其实应该先把其他人叫来,一起陪着凌远空吃一顿,休息好之后再说的,但既然凌远空提出来了,他也是为了这桩案子弄的最近都寝食难安,于是凌远空这么一说,他就很配合了。

“嗯,有劳裴大人了。”凌远空客气的说道,到了人家的地盘上,可不得客气些,才好办事嘛。

案卷上面写的其实很清楚,整个案件也很分明,没有目击证人,但是有证词,应该说,不管是嫌疑犯林大牛的兄弟们,还是邻居们,都说林大牛脾气暴躁,林母死前他还违抗母令,他的兄弟说看到他晚上去了林母的房间,第二天林母就死了,问题是那晚上林母的房间也没别的动静,是早上小孙女去喊林母起床,才发现人都已经硬了。

而林大牛,却一直否认自己杀了林母,他那晚上是去过林母房间,但他没做什么,只是求林母不要把他们夫妻分出去。

“大人,犯人林大牛已经到了。”一个衙役进来报。

凌远空点头,感应了一下符箓给出的指向,目标就在自己边上,深吸一口气,怎么有一种感觉,冥冥中有人把自己送来这里,送到这个林大牛身边呢。

林大牛已经心灰意冷,一开始还会喊冤,到后面已经是麻木等死了,这次自己被提出来,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判死刑的时候了。

“端盘水来,给他洗洗脸,我看看他的样子。”凌远空发话。

衙役很快的就端来了水,粗暴的把林牛的脸擦干净,再把林牛的脸抬起来,让凌远空能够看的清楚些,尽管他们不明白凌远空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县令已经下令,全力配合从汴京下来的大人的要求。

凌远空仔细的端详着,越看心里的震惊就越大,他是只见过一次皇帝,但他记忆好啊,林大牛的这张脸,不就是年轻版的皇帝嘛,看来,自己不用费心等人带回去了该怎么说服别人相信了,这父子公用一张脸,就是最好的说明。

“这案子疑点甚多,把他的枷锁去了,本官要重新审理。”凌远空说道,“去把林家一家五口人,还有上面的证人,林家村的村长,都请来。”

“是,大人。”衙役嘴上应着,出去后就去跟县令汇报了。

县令来的很快,看到林大牛被安排在边上坐着,也没露出什么神情,倒是问凌远空是否要征用衙门的大堂,是否允许老百姓围观。

“这案子,疑点有些多,为了让真相水落石出,就按照你说的做吧。”凌远空说道,他这是为了林大牛的清白着想,不遗留问题,到时候要是有人怀疑林大牛的品行,百姓们就都是证人。

林大牛现在坐在凳子上,都还感觉到匪夷所思,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原来不是在做梦啊,再看一眼那个要重新审理案件的大人,看着就很聪明,他没读过书,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但这位大人只是看了自己一眼,就知道自己不是杀害母亲的凶手,真是个好官。

这个好大人还让人给自己拿了大馒头,真香啊!

林家的人没那么快到,凌远空跟林大牛聊了起来。

“你平日都做些什么?可读过书了?”凌远空问道。

“回大人,草民,草民没读过书,平时就下地干活,上山砍柴。”林大牛没想到这位大人还能跟自己聊家常一样聊天,有些结巴的说道。

“可婚配了?”凌远空点了点头,农家人没读过书太正常了。

林大牛黯然的摇头,母亲一向不喜欢自己,从来都没想过给自己张罗婚事,二弟都已经娶了媳妇生下三个孩子了,自己却还是孤寡一个。

“看案卷里面,你那天晚上,是想求死者不把你分出去,意思是她想要让你们兄弟两个分家吗?”凌远空敲击着桌子,通过寥寥数语,就能知道林大牛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,林富贵,就是林母后面生的孩子,比林大牛也就小三岁,那么,在林家收养了林大牛的当年,林母就怀上了。

“再去个人,把林家村年纪大的老人家请来几位。”凌远空突然吩咐衙役。

“大人,草民,真的没有杀害母亲,草民只是去求母亲不要把草民分出去,草民分出去了,连个房子都没有,也没有地没有粮食,没办法生活的。”林大牛忍不住喊冤,“当时草民只是跪着求母亲,碰都没碰到母亲,草民都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就会没了。”

“求大人替草民做主啊!”

“你放心,本官自汴京来,就为了这个案子,一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。”凌远空坚定的说道,拿起仵作对死者的检验说明看起来,林李氏的死因是后脑勺撞到凸起物。

“草民多谢大人!”林大牛感激的说道,能够重新审理,自己洗清冤屈的希望就大很多。

仵作的验尸说明,他就随意看了两眼,他没想着利用一般的查案手段,而是要快到斩乱麻,早点结案,早点把林大牛带回汴京,免得时间久了中间出差错,谁能知道京中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提刑司的事情,知情的人会不会爆出去,而且不仅仅是提刑司知道,皇宫那边先前已经查过一次了,谁知道中间会不会有人报给宗室们知道呢。

宗室们知道了,怎么可能愿意让人把人找回来,这不是要从他们嘴里抢肉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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