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4章:降落在赤道的冰晶随着“深蓝长廊”的自动步道走到尽头,一道垂直向上的高速电梯,将众人从海底带回了地面。
电梯门滑开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,做好了迎接“月神湖”波光粼粼水面的准备。婷婷甚至已经把自拍杆举了起来,准备和传说中的玻璃船来个合影。
然而,当视线聚焦,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并没有湖。也没有船。
出现在众人面前的,是一个巨大的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**“诡异”**的白色建筑群。
它并不像传统的房屋那样四平八稳,而是由无数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白色几何切面拼接而成。在阳光的照射下,这些切面并没有反射出温暖的光晕,而是透着一种冷冽的、哑光的质感。
远远望去,它既像是一簇从地底野蛮生长出来的巨型白色水晶,又像是一艘刚刚迫降在地球表面、还没来得及展开防御力场的外星飞船。
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碎石滩上,与周围尚未完全退去的温带植被格格不入,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气息。
“呃……”婷婷举着自拍杆的手僵在半空,一脸懵圈,“陈导,这是码头?这船……长得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?这是诺亚方舟吧?”
潇潇也放下了手机,绕着这个庞然大物走了两步,试图看清它的全貌,却发现这建筑完全是封闭的,看不到一扇窗户。
“家人们,情况有点不对。”她对着镜头,语气里充满了好奇,“我们好像被陈导带偏了。这绝对不是月神湖。你们看这个建筑的外立面,好像是……膜?”
阿佐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那白色的墙壁。入手冰凉,触感柔韧。
“是EtFE(乙烯-四氟乙烯共聚物)气枕膜。”
作为技术控,阿佐立刻给出了判断。
“和‘水立方’是同一种材料。但这里的膜层更厚,而且……你们看,”他指着膜层内部隐约可见的银色管线,“里面好像夹杂着某种复杂的温控和反射涂层。这种设计通常只有一个目的——极致的隔热与保温。”
“保温?”马建国大哥挠了挠头,看着这就跟个大馒头似的房子,“这大热天的,保啥温?难不成里面是个大冰库,专门冻肉的?”
“踏遍千山”站在建筑的阴影里,感受着从那扇紧闭的气密门缝隙中,渗出的一丝丝极其微弱、但却冷透骨髓的寒气。
他推了推墨镜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。
“冻肉?差不多吧。”
他看着陈宽,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“只不过,里面冻的,可能是活的。”
直播间的弹幕,看着这个充满了科幻感和神秘感的白色巨物,猜测已经飞到了天际:
“这是什么?火星救援拍摄基地?”
“看着像个巨大的折纸玩具,还是没折好的那种。”
“阿佐说是保温?懂了,这是刘园主的私人冷库,里面全是雪糕(确信)。”
“前面的格局小了,这明明是‘末日地堡’!里面肯定种满了土豆!”
“我有巨物恐惧症……这玩意儿看着好压抑,像个白色的坟墓。”
“会不会是外星人联络站?刚才海底都看过了,现在该看天上飞的了?”
“山哥说里面有活的?生化危机?舔食者?”
“别猜了!肯定是新展馆!但这个造型……难道是昆虫馆?像个茧。”
“青瑶山庄的审美真是让人摸不透,刚才还是圣托里尼,出门就撞上赛博朋克。”
“快进去啊!急死我了!我想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!”
陈宽看着众人围着建筑转圈,像一群围着不明飞行物打转的好奇猫咪,终于不再卖关子。
他走到那扇厚重的、画着蓝白色雪花标识的气密门前,输入了密码。
“大家猜对了一半。这里确实是一个‘独立的世界’。”
随着气压平衡的泄气声,大门缓缓开启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雾,顺着门缝,如同流淌的干冰一样,漫过了众人的脚踝。
陈宽站在冷雾中,回过头,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了一团白雾。
“欢迎来到地球的尽头——”
“‘极地探险站’。”
白色的冷雾散去。
众人感觉像是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星球。
刚才外界那三十多度的高温记忆被瞬间抹除,取而代之的,是零下二度的干爽寒意。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刚换上的冲锋衣(在更衣室领取的)。
眼前,是一个呈阶梯状分布的室内冰原。
这不是铺着白色地毯的假景。
那是真冰,真雪。
数台造雪机在穹顶上方无声运作,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,覆盖在起伏的人造冰山上。冰山之下,是一汪深蓝色的、清澈得连底部冰棱都清晰可见的巨大水池。
“嘎——!嘎——!”
一阵嘈杂、聒噪,甚至有点像驴叫的声音,打破了冰雪世界的宁静。
“看那里!水里!水里有鱼雷!”
眼尖的婷婷指着水池大喊。
只见几道黑白相间的影子,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水中穿梭。它们收紧双翼,身体呈完美的流线型,身后拖着一串长长的气泡,像一枚枚微型潜艇,在水中做着各种高难度的急转弯和翻滚。
“哗啦!”
其中一枚“鱼雷”猛地冲出水面。
它利用惯性,像一颗炮弹一样,“啪”地一声,精准地把自己拍在了岸边的冰面上。
然后,它站了起来。
抖了抖身上像涂了油一样的防水羽毛,甩掉水珠,挺起白花花的大肚子,昂起头,迈着两条短短的小短腿,摇摇晃晃、不可一世地向着冰山顶端走去。
这是一只阿德利企鹅(Adélie penguin)。
紧接着,更多的“黑白团子”出现了。
有的成群结队地站在冰崖边缘,探头探脑,像是在排队等公交;有的嫌走路太慢,干脆扑倒在地,用白肚皮当滑板,两只脚在后面像马达一样蹬地,在雪地上“哧溜”一下滑出好远;还有两只似乎发生了口角,面对面站着,伸长脖子,用短翅膀互扇耳光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潇潇把手机贴在隔离玻璃上,眼睛里全是星星,“这哪里是企鹅,这分明就是一群成了精的汤圆!”
马建国大哥看得乐不可支,指着那群黑白身影:“嘿!这些小东西,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,跟穿燕尾服的小绅士似的,咋走起路来这么像个二流子呢?”
“马先生形容得很精准。”陈宽笑着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磷虾模型。
“别被它们的外表骗了。阿德利企鹅,可是极地圈里出了名的‘流氓’和‘社牛’。”
他指着那只正在用肚皮滑雪的企鹅。
“它们好奇心极重,胆子大到没边。在野外,它们甚至敢去啄考察队员的摄像机,或者跳到科考船上‘视察工作’。在这里,它们也完全不怕人。”
“还有那边,”陈宽指着冰山高处,那里站着几只体型更大、脖子下方有一抹橘黄色的企鹅,“那是王企鹅,它们就比较高冷,是这里的‘贵族’,平时就在那站着思考‘鹅生’,轻易不下来跟这群阿德利混。”
婷婷看着一只阿德利企鹅正鬼鬼祟祟地从邻居的窝里偷了一块石头,然后若无其事地叼回自己家,忍不住笑出了猪叫:“哈哈哈哈!它偷东西!它还偷石头!这也太真实了吧!”
直播间的弹幕,被这群“极地喜剧人”彻底征服:
“腾讯: 律师函警告!谁把我们员工放出来了?”
“神特么‘穿燕尾服的二流子’,马大哥你是懂修辞的!”
“那个用肚皮滑雪的!太丝滑了!我也想玩!”
“偷石头那个笑死我了!这是在攒彩礼吗?”
“科普一下:企鹅求偶确实要送石头,石头越多越有面子。”
“这那是高冷极地,这分明是**‘黑白帮派火拼现场’**。”
“王企鹅:这群乡巴佬真吵。朕乏了。”
“我想养一只!放在冰箱里行不行?”
“楼上的,它会把你家冰箱拆了,然后用冰块砸你。”
“这互动感绝了!那只企鹅是不是在瞪潇潇?眼神好犀利!”
“踏遍千山”站在最后面,他没有去挤着看企鹅,而是抬头看着穹顶上方那些模拟极地太阳的光源阵列。
“全光谱灯阵,模拟极昼极夜的光照周期。”
他低声说道,语气肯定。
“还有这空气里的味道……除了淡淡的腥味,没有那种刺鼻的氨气味(鸟粪味)。你们的新风系统,换气率很高。”
陈宽听到了他的评价,转过身,微微颔首。
“对于这些穿着礼服的‘流氓’来说,空气质量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他轻轻敲了敲玻璃,那只正在“偷家”的阿德利企鹅似乎被惊动了,转过头,隔着玻璃,冲着陈宽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,然后叼着石头,大摇大摆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