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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泰下意识地攥紧了裤腿,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
护士拿着镊子,蘸了些淡黄色的碘伏,轻轻清理伤口边缘的血痂。突然,镊子尖不小心刮到了伤口深处的骨头,一阵剧痛瞬间从肩膀传遍全身,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。林泰猛地咬住提前备好的毛巾,牙齿深深嵌入棉质纤维中,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。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他紧紧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前线的画面:炮弹爆炸时橘红色的火光,战友倒下时溅起的雪雾,冰冷的泥水浸透作战服时刺骨的寒意…… 这些画面与此刻的疼痛交织在一起,让他胸口发闷,几乎喘不过气。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—— 这点痛算什么?比起身负重伤却依旧坚持战斗的战友,比起身亡的兄弟,他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。只要还能拿起枪,还能守住阵地,这点痛他还能忍。

护士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动作愈发轻柔,一边用棉签蘸着药膏涂抹伤口,一边轻声安慰:“忍一忍,马上就好,清理干净了才不容易感染。” 她的声音很软,像小时候母亲哄他吃药时的语气。林泰微微点头,再次睁开眼时,眼底的脆弱已经消失,只剩下军人特有的坚定。

处理完伤口,林泰回到临时宿舍。宿舍是顶较大的帐篷,里面摆着十张上下铺的铁架床,床上铺着崭新的蓝白条纹被褥,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温暖味道。他躺在下铺,头刚碰到枕头,疲惫就像潮水般将他淹没,很快便沉沉睡去。这是他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,没有炮火声,没有紧急集合,只有帐篷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
直到深夜,一阵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突然划破营地的宁静,尖锐得像警报。“紧急集合!全体人员立即到操场集合!” 广播里传来指挥员严肃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,“敌军突破北面防线,即刻前往装备库领取装备,准备支援!”

林泰猛地从床上弹起,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。他抓起放在枕边的作战服,手指因为刚睡醒有些僵硬,却依旧熟练地系好腰带,抓起步枪 —— 这把枪他已经用了三年,枪托上还留着他的掌纹。跑出宿舍时,操场上已经站满了队伍,每个人都穿着作战服,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临战前的凝重。

装备库前早已排起了长队,战士们有序地领取全新的装备:崭新的凯夫拉头盔,上面还没来得及贴标识;防弹衣是新配发的,重量比旧款轻了不少;弹匣里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,泛着金属的冷光;步枪也都是刚保养过的,枪管擦得锃亮,连扳机都透着顺滑。林泰接过装备,熟练地穿戴整齐,防弹衣的肩带勒得肩膀有些疼,却让他感到踏实 —— 这是能挡住子弹的保护。

走到发放弹匣的战士面前时,林泰停下脚步,沉声说道:“同志,多给我四个弹匣。” 发放装备的战士愣了一下,看了看林泰肩上的绷带,随即点了点头,从箱子里拿出四个沉甸甸的弹匣递给他。林泰接过弹匣,小心翼翼地别在腰后的战术带上 —— 他知道,北面防线地势开阔,敌军有装甲车支援,弹药消耗肯定很大。多一份弹药,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,也多一份能保护战友的底气。

登车时,林泰一眼就看到了蒋小鱼。蒋小鱼正站在另一辆运输车旁,手里抱着一挺轻机枪,正往车上搬。他的脸上还有未洗干净的泥渍,却笑得很灿烂,显然也领到了新装备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都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开心了。可很快,林泰就发现蒋小鱼胸前的编号牌 —— 那是另一支队伍的标识,他被分到了别的车队。

“保重!” 林泰隔着车窗,朝着蒋小鱼的方向大喊,同时抬起右手,比了个老套的战术手势:

食指和中指伸直,其余手指弯曲,指尖指向地面 —— 这是他们在雪地里伏击敌军时约定的信号,代表 “保持警惕,等待时机”,

也藏着 “我们一定能再见面” 的默契。蒋小鱼也立刻回了同样的手势,笑容渐渐收敛,眼底满是不舍,却又透着坚定。

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前行,轮胎碾过结了冰的碎石路,发出 “咯吱 —— 咯吱” 的声响,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
为了隐蔽,所有车辆都没开大灯,只有驾驶室前方的小灯被刻意调至最低亮度,昏黄的光线仅能照亮前方三四米远的路面,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萤火,微弱却执着,生怕惊动了潜藏在山林里的敌人 —— 谁也不知道那些密林中是否藏着敌军的侦察兵,或是埋着致命的地雷。

林泰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,铁皮的寒意透过薄薄的作战服渗进来,冻得他后背发麻。他双眼微闭,眉头却始终皱着,并没有真正睡着。连日的战斗早已让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,哪怕是在相对安全的运输车上,神经也依旧像拉满的弓弦,紧绷着不敢放松。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,混杂着战友们身上挥之不去的汗味、旧伤的药味,还有弹药箱里散发出的金属冷味,这些味道在黑暗中交织缠绕,构成了属于战场的独特气息 —— 刺鼻,却又让人莫名安心,至少这味道证明,他们还活着,还能奔赴前线。

车身在崎岖的山路上剧烈颠簸,每一次转弯都像要把人甩出去,车厢里的战士们东倒西歪,肩膀撞肩膀,膝盖顶膝盖。坐在林泰对面的老兵王磊,后脑勺不小心撞到了车厢板,发出沉闷的 “咚” 声,他却只是闷哼了一声,揉都没揉一下 —— 没人抱怨,大家都知道,夜间行军本就艰险,能活着从休整营地出发,前往前线支援,已经是万幸。林泰的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摇摆,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野草,看似脆弱,却有着顽强的韧性。他的耳朵始终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,哪怕是战友们压抑的呼吸声、弹药碰撞的细微声响,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,这是无数次生死考验练出的本能,任何一点异常,都可能意味着危险。

突然,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传入耳中,轻得像蚊子振翅,却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林泰微微睁开眼,借着窗外那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月光,看到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新兵。那新兵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下巴上的绒毛软乎乎的,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。他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将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,滴在沾满泥土和雪渍的作战裤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很快又被寒气冻得发硬。

林泰没有立刻开口安慰他。他知道,在战场上,“别怕”“没事” 这类语言的安慰往往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会让新兵更加恐慌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,也是这样恐惧 —— 夜里躲在灌满泥水的战壕里,听着远处的枪声,偷偷想家,想母亲煮的玉米粥,想父亲修理农具时的背影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是当时的班长老李,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塞给他一块压缩饼干,拍了拍他的后脑勺,那粗糙的手掌带着烟草味,却像一团火,让他瞬间感到了一丝温暖。

林泰悄悄从背包里摸出一副备用手套 —— 这是他在休整营地领到的新物资,深绿色的帆布外层,里面衬着厚实的羊毛,摸起来柔软而温暖,他一直没舍得用,想着或许能派上用场。他轻轻碰了碰新兵的胳膊,新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像沾了露水的草叶。看到林泰递来的手套,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被感动取代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他接过手套,紧紧攥在手里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仿佛那不是一副手套,而是一根救命的稻草。他朝着林泰轻轻点了点头,那细微的啜泣声渐渐停了下来,只剩下偶尔的抽鼻子声,在颠簸的车厢里悄悄消散。

车厢依旧在剧烈颠簸,所有人都像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,挤在一起,随着车身的晃动来回碰撞,却没人再发出多余的声音,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,在黑暗中持续回荡。

不知走了多久,运输车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。车门刚被拉开,一股混杂着硝烟、焦糊味和冻土气息的冷风就猛地灌了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像无数根小针,扎得人皮肤发疼。林泰深吸一口气,率先跳下车,脚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,发出 “咯吱” 的声响,积雪瞬间灌进了靴筒,冻得他脚趾发麻。他抬头望去,不远处的天际被一片橙红色的火光染亮,那是前线阵地正在激战的信号 —— 炮弹爆炸的闪光每隔几秒就会撕破夜空,像突然绽放的血色花朵,紧接着便是沉闷的轰鸣,从远处滚来,震得人胸腔发颤,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动。

新兵们大多是第一次直面这样惨烈的场景,下车后站在雪地里,一个个都有些发愣,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惧。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步枪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林泰扫了一眼队伍,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个夜里偷偷哭的新兵身上。他叫陈阳,林泰是刚才帮他调整背带时看到编号牌才知道的。那编号牌还崭新,边缘没有一点磨损,显然是刚入伍不久。他脸上的稚气还没被战火磨掉,此刻正低着头,双手在胸前胡乱摸索着,试图系好战术背心上的扣子,可手抖得厉害,手指几次都错开了扣眼,连带着挂在胸前的弹匣都跟着晃悠,发出 “哗啦” 的声响。

林泰快步走过去,伸手按住他的手腕。陈阳的手冰凉,像握着一块冰,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无措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不知道该往哪里躲。“别怕,跟着我就行。” 林泰的声音很沉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这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练就的沉稳,能在慌乱中给人依靠。他松开手,开始帮陈阳调整装具 —— 先把歪掉的弹匣重新塞进战术带里,扣紧卡扣,确保不会在跑动时晃动;又将战术背心的肩带一点点拉紧,直到贴合陈阳的身体,还特意检查了背后的急救包,确认没有松脱。调整到领口时,林泰看到陈阳的脖子上还沾着雪沫,便抬手轻轻拍掉他肩上的积雪,掌心触到的布料冰凉,显然这孩子在雪地里站了不少时间,连衣服都被寒气浸透了。

“拿着。” 林泰从自己腰间的战术袋里解下两颗手雷,塞进陈阳的袋中。手雷的外壳带着金属的冷意,陈阳下意识地抓紧了,指腹蹭到手雷上的纹路,抬头看向林泰,眼神里满是惊讶,似乎没想到林泰会把自己的武器分给她。“战场上,多份武器就多份底气。” 林泰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他感受到力量,“记住,不到万不得已别慌,瞄准了再开枪,节省子弹。跟着老兵的脚步,活着,才能守住阵地,才能回家。”

陈阳用力点头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声 “谢谢”,却还没等他开口,一阵尖锐的防空警报就突然划破夜空,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“炮击来了!快进阵地!” 带队的班长嘶吼着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形。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,立刻朝着前方的战壕奔去。林泰一把拽住陈阳的胳膊,拉着他往前冲,雪地里的脚印杂乱交错,深一个浅一个。身后的炮击声越来越近,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像死神的镰刀,带着死亡的气息,让人头皮发麻,每一秒都像在和死神赛跑。

刚冲进阵地边缘,第一发炮弹就落在了不远处的雪地里。“卧倒!” 林泰大喊着,声音几乎要撕裂喉咙,同时一把将陈阳按在地上,自己也顺势扑了过去,用身体护住他的后背。紧接着,剧烈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,震得林泰耳膜生疼,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拍在他的背上,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,牙齿都在发酸,耳边只剩下 “嗡嗡” 的鸣响,什么也听不见。泥土和碎石像雨点般落下,砸在头盔上发出 “噼里啪啦” 的声响,有些小石子甚至顺着头盔的缝隙钻进了衣领,硌得他皮肤生疼。但他死死护住陈阳的后背,连动都没动一下 —— 他知道,这孩子还太年轻,不能让他在第一次战斗中就受伤。

炮击持续了足足五分钟,每一次爆炸都让大地剧烈颤抖,战壕里的积雪被震得融化,泥水顺着战壕壁往下流,混着泥土和碎石,变成了浑浊的泥浆,灌进了所有人的靴筒。等到炮击的间隙,林泰才敢慢慢抬起头,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泥土,露出的眼睛里满是血丝。他拉着陈阳的胳膊,小心翼翼地爬进旁边一个较深的弹坑 —— 这是刚才炮弹炸出来的,坑壁还带着硝烟的温度,底部积着一层薄薄的雪水。弹坑里还残留着炮弹爆炸后的焦糊味,坑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,仿佛随时都会坍塌。林泰刚站稳,目光就被脚下的东西吸引了 —— 雪地里插着一块弹片,足有手掌那么长,边缘锋利得能反光,泛着冷森森的光,离他的脚掌只有五厘米远。

他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重重撞在坑壁上,才感觉到一阵后怕。

炮火延伸的间隙,整个战场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下了暂停键。刚才还铺天盖地、震耳欲聋的轰鸣终于稍稍停歇,可那残响仍如鬼魅般在空气中颤动,撩拨着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。

硝烟在夜空中肆意弥漫,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,张牙舞爪地吞噬着周围的清新空气。那刺鼻的气味直呛喉咙,让林泰忍不住轻咳了几声,每一下咳嗽都像是在拉扯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。

林泰伏在弹坑边缘,坑壁的冻土冰冷而粗糙,透过作战服刺痛着他的肌肤。趁着这短暂的宁静,他缓缓探出了头,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,生怕弄出一丝声响。

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。月光清冷,如霜似雪般洒在大地上,给这片被战火蹂躏得千疮百孔的土地披上了一层惨白的纱衣。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,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;原本错落有致的树林,此刻也被炮弹炸得东倒西歪,残枝断臂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。

敌军的身影在月色下影影绰绰,像一群黑色的鬼魅在雪地里蠕动。他们的脚步声虽然在这短暂的安静中并不清晰,但林泰仿佛能感觉到那沉闷的节奏正一步步逼近。

林泰的目光锐利如鹰,迅速扫过敌军的阵营。他的眼神中透着久经沙场的冷静与敏锐,每一次扫视都像是在剖析敌人的弱点。

心中暗自估算着人数时,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,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。一个营的敌军,对于他们这支历经多日苦战、人员和装备都有所损耗的队伍来说,无疑是一场艰难到近乎残酷的硬仗。他不禁在心里盘算着己方的兵力和弹药,担忧像冰冷的潮水一般漫上心头,但多年的战斗经验又让他迅速镇定下来,在心底默默发誓,无论如何都要守住阵地。

林泰迅速收回目光,低下头开始检查自己手中的枪械。这把步枪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生死时刻,早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
他熟练地拉动枪栓,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每一声都像是老友的问候。

他感受着每一个零件的运转是否顺畅,手指轻轻抚摸着枪管,就像抚摸着一位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,感受着那微微残留的余温。

那余温仿佛带着之前战斗的热血,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力量。随后,他将目光落在了刺刀上,双手紧紧握住刺刀卡榫,用力地拧到最紧。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每一圈的旋转都凝聚着他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敌人的愤怒。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在敌人枪口下倒下的战友,他们的笑容和呼喊声在他耳边回荡。他知道,在接下来的战斗中,这把刺刀可能会成为他最后的防线,必须确保万无一失,就像守护着自己和战友们的生命。

就在这时,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枪栓声音。林泰微微侧过头,用余光扫去,发现是新兵陈阳。此刻的陈阳,脸上虽然还残留着一丝紧张,那紧张让他的脸颊微微泛白,嘴唇也因为长时间的紧咬而失去了血色。但身体已经不再颤抖,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弯曲,那是他在努力稳住自己的表现。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和决绝,那目光像是穿透了黑暗,看向了胜利的方向。林泰心中微微一暖,想起自己刚上战场时,也是这般惶恐不安,是战友们的鼓励和帮助让他逐渐成长。这孩子,终于在战火中成长起来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底默默为这个新兵加油鼓劲,希望他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平安无事,也能像自己一样,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敌军的身影在雪地里越来越清晰。他们如潮水般涌来,脚步声踏碎了雪地的宁静,那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仿佛敲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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