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卷第1章:时朔新生“父亲?!?”
秦羽睁着一双因极度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睛,瞳孔剧烈颤抖着,愣愣地注视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、刻入灵魂深处的面容……那温暖和煦的笑容,如同冬日暖阳,瞬间穿透了他灵魂中尚未散尽的冰冷与死寂。
波风水门见秦羽这般呆呆地看着自己,只当他是刚睡醒还有些迷糊,不由得莞尔一笑,伸手轻轻揉了揉秦羽那头柔软的黑发,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:
“小秦羽,怎么睡一觉起来像不认识爸爸了一样?要是还困的话,去那边沙发上再躺会儿好不好?等爸爸处理完手上这几份紧急文件,就带你回家休息。”
说着,波风水门指了指办公室一侧那张看起来柔软舒适的皮质沙发。
然而,波风水门话音刚落,眼前的小秦羽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举动!
只见秦羽猛地从椅子上跃起,甚至不顾仪态地踩过了宽大的办公桌,如同一只受惊后急切寻求庇护的幼兽,带着一阵风扑进了他的怀里!
“呜……父亲……父亲!!”
波风水门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年幼的秦羽,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份突兀的热情,就感觉到怀中的小身躯正在剧烈地颤抖,压抑不住的、带着巨大悲伤与委屈的呜咽声闷闷地传来,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火影袍的衣襟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父亲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秦羽将脸深深埋在水门怀中,双臂死死环住父亲的脖颈,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,声音哽咽断断续续。
“我没用……我没能照顾好鸣人……我没能保护好大家…木叶…大家都……白……君麻吕……还有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秦羽语无伦次,颠三倒四地诉说着,那些沉重的名字和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,伴随着孩童般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倾泻而出。
这是一个内心承载了数十年记忆、目睹了所有至亲挚爱惨死、最终自己也走向毁灭的灵魂,在重新触碰到失去已久的温暖时,最本能、最无法抑制的情感宣泄。
什么成年人的体面,什么强者的尊严,在这一刻,都被最原始的脆弱与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碾得粉碎。
波风水门彻底怔住了。
鸣人?弟弟?他和玖辛奈确实已经为未出生的孩子取好了这个名字,但……照顾?保护?还有那些陌生的名字……木叶怎么了?大家怎么了?
波风水门看着怀中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、小脸憋得通红的秦羽,天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与浓浓的心疼。他轻轻拍打着秦羽因哭泣而不断起伏的后背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雏鸟,声音放得愈发柔和。
“小秦羽,是做噩梦了吗?别怕,别怕,爸爸在呢。梦都是假的哦。”
波风水门试图用常理来理解儿子的异常。
“而且,鸣人弟弟还要过两天才出生呢,你怎么照顾他呀?是不是最近听大人们讨论村子警戒的事情,太紧张了?”
波风水门温和的话语如同又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秦羽的心上,让他浑身猛地一颤,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鸣人……还要过两天才出生……九尾之乱……就是在那天晚上…父亲和母亲……”
秦羽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那张年轻、充满活力、还未曾经历那场惨剧的脸庞。
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……九尾那暴虐的猩红瞳孔,父母被利爪贯穿身体时决绝而温柔的眼神,木叶在火海中哀鸣,鸣人孤独的童年,以及后来……玄组织同伴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景象……最终定格在大筒木芝居那冷漠俯视的眼神……
“不行!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!我必须做点什么!”
想着,一股前所未有的决意如同烈火般在秦羽心中燃起。
见秦羽停止了哭泣,只是睁着一双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清亮的黑眼睛望着自己,波风水门心中稍安,以为自己的安抚起了作用。
波风水门温和地笑了笑,用指腹轻轻拭去儿子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和鼻涕,然后小心地将他抱起来,走向一旁的沙发。
“好了,没事了,只是个噩梦而已。我们的小秦羽可是要当哥哥的男子汉了,要勇敢一点。”
说着波风水门将秦羽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,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“在这里休息一下,爸爸很快就好。”
说完,波风水门转身,准备回到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后。
然而,他的脚步刚迈出,便感觉身后的火影袍下摆被一只小手紧紧地攥住了。
波风水门愕然回头。
只见躺在沙发上的秦羽,正侧着身,一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袍角,那双朦胧的、还带着水汽的黑色大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眼神复杂得让水门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那里面有依赖,有恐惧,有深深的不舍,还有一种……他无法理解的、仿佛历经沧桑的悲伤与决绝。
“告诉他!告诉他带土的阴谋!告诉他九尾会被释放!告诉他不要用尸鬼封尽!告诉他活下去!”
秦羽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,嘴唇几次翕动,几乎要将那关乎未来的残酷预言脱口而出。
“……可是,然后呢?”
“父亲会相信一个两岁孩子口中那关于未的噩梦吗?即使他相信了,以他火影的责任和守护木叶的信念,在九尾之乱真的发生时,他难道就会选择袖手旁观,眼睁睁看着村民死亡,看着母亲和鸣人被带土抓走吗?不……他不会的……父亲……他就是那样的人……”
“提前揭露带土?这样或许能避免一些悲剧,但同样可能引发未知的、更可怕的变数。大筒木芝居……那个怪物还在未来等着……我需要力量,需要时间,需要……更稳妥的计划……”
千思万绪在瞬间纠缠碰撞,最终,所有的冲动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现在的他太弱小了,至少在他们的眼中是这样……贸然说出真相,不仅可能无法改变结局,甚至可能让自己陷入无法预料的危险之中。
波风水门看着儿子欲言又止,小脸上满是挣扎的模样,刚想柔声询问他还有什么事。
却见秦羽缓缓地、极其不舍地松开了紧攥着他御神袍的小手。
秦羽努力在稚嫩的脸上挤出一个看起来尽量轻松的笑容,尽管那笑容因为未干的泪痕而显得有些勉强,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。
“没……没事了,父亲。我就是……就是刚才梦魇住了,有点没回过神……”
说着秦羽顿了顿,长长的睫毛垂下,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轻声补充道。
“还有……有点想母亲了。”
听到秦羽这么说,波风水门心中那丝细微的异样感才悄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情。他重新俯下身,温暖的大手再次揉了揉秦羽柔软的黑发,笑容温暖而可靠。
“原来是想妈妈了呀。乖,再等爸爸一会儿,忙完我就带你去见妈妈和弟弟。”
说完,波风水门直起身,给了秦羽一个安抚的眼神,便转身走回了那张象征着责任与忙碌的办公桌后,重新拿起了笔,埋首于文件之中。
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属于木叶和平时期的喧嚣。
秦羽静静地躺在沙发上,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办公桌后那个专注而挺拔的身影。
他紧抿着嘴唇,一双已然恢复沉静的蓝色眸子里,所有的迷茫、悲伤和脆弱都被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如同经过千锤百炼、磐石般坚定不移的决然神采。
“父亲,母亲,鸣人……大家……”
“这一次,我绝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了!”
“无论对手是谁,哪怕是大筒木……我都一定会……改变这一切!”
命运的齿轮,似乎在这一刻,因一只意外归来的蝴蝶,悄然偏离了它原本残酷的轨迹……而新的故事,也在这决异的目光中,缓缓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