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别说真仙,单是红尘仙此境,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,便已经是难以跨越的天堑了!
许道见过的很多炼气士,也大多卡在飞升之境。红尘仙都跨越不得,更不用说真仙境了!
只是许道还是有些不解,“闻人前辈,既然说真仙路断,可我同样也看到了许多人,迈过此境,通达更高之境!既然有人成功,路就应该续起来了吧?”
闻人舟摇头,“那不是续接前路,你所说的那些人,所修亦非正统!只不过是取欠绕路而已!”
“取巧绕路?”
“也就是所谓的旁门左道!”
“那他们所成真仙是假的?”
“倒也不是假的,而是道路不同,只是层次相近而已!比如妖族妖王之境,其中顶尖层次,便与真仙等同!可他们所修之法,乃是妖族特有,早已非正法!相同的例子,还有佛门一脉!”闻人舟解惑道。
佛门一脉,确实,那一次磐石城之行,他便遇到了一位佛门强者,观其气息,只怕早已超过了真仙层次,但与许道所知的真仙境,却又格外不同。
这大概就是道路不同,高度相似。
看到许道陷入沉思,闻人舟问: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能够走通,无所谓哪条道路?”
“难道不是?”许道反问,在他看来,道路无所谓高下,只要能够走通,便是好道路。妖族之路,虽然被闻人舟称为旁门,但人家族中的强者,只怕很多,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,而人族呢?
“自然不是!”闻人舟郑重起来,“你当我为何将那些道路称之为旁门左道?那是因为,那些道路或多或少,有着这样那样的弊端,其实妖族修行之法与佛门修行之法,已经是那些道路中最为成功的两条路了!”
“还请前辈解惑!”许道对此很感兴趣,便是一旁的云螭也竖起了耳朵,毕竟她也算妖族。但要说对于妖族的理解,还真算不上太过深刻,因为她其实也刚出生没多久,对于一切,都缺乏足够的认知。
闻人舟却是突然瞥了云螭一眼,“龙族之道,也算颇为成功的!”
“嗯?”许道却是立刻反应过来,“龙族之道与妖族之道,并非相同?”
“自然不同,龙族是很特殊的,而且他们这条路之所以能够成功,只是因为他们这个种族得天独厚罢了!至于妖族之道,乃是顺,天地有变,他们便顺其而变,虽无法尽数消除诡变影响,但却能够将诡变消除到一个极低的程度,妖者,在德为祥,弃常为妖,反常变化,才是妖族真谛!所以,能够走通这条路,算是合情合理!而佛门则是走了一条相反的路子,他们修功德,纳香火,似人而非人,似神而非神,以功德压制诡异,以金身镇压己身。但只能做到压制,无法做到彻底清除!”
“莫非你想走这两条路?”
许道摇头,“我也只是问问而已。况且我对这两道并不了解,连接触的渠道都没有,从何修行?”
“你若是不想做人了,倒也无妨的!”闻人舟哈哈一笑,却又突然收敛笑意,“别人走这些路,也就罢了,唯独你不行!你是老爷的衣钵传人,必须要走正统练气道路!你可还记得当初的三道考验?”
“自然记得!”
“那三道考验很难吗?”
许道想了想,“不难!虽然那几道考验,需要参与者有极高的悟性与资质,但也没有难到无法通过的地步,这座福地屹立于此怕是亿万岁月,我不信期间没有悟性资质逆天之人前来,但这道传承,却是始终还在!”
“不错,老爷所需要的传人,确实需要足够的悟性与资质,毕竟蠢才也走不远,拿了这些传承,也无法发挥出这传承真正的作用,但这些并非是唯一要求,老爷真正筛选的,是正统炼气士!这也是其他人失败的原因!无论是妖族,佛门,龙族,亦或者修行练气之法,却受诡变影响的人,都注定无法通过那些试炼,说是试炼,倒不如说是筛选。你是无尽岁月以来,所有试炼者中,唯一成功的那个!”
“为何非要正统炼气士呢?”许道陷入沉思,“我见过师尊的时空留影,哪怕只是惊鸿一瞥,但我却知道,老师不是狭隘之人,断然不会因为种族,所行道路的差别,而对人有偏见!但筛选传人,却如此郑重严格,太过反常!”
“因为唯有正统,能跨彼岸!”闻人舟蓦然开口,只是开口之后,他又突然陷入茫然,仿佛根本不知道刚刚自己说了什么。
许道猛然抬头,却只看到闻人舟一脸茫然,他又扭头看向云螭,“你刚刚听到了吗?”
“啊?”云螭一愣,“什么?”
“闻人前辈所言!”
“哦,听到了,说你是无尽岁月以来,所有试炼者中,唯一成功的那个!怎么了?我知道你很厉害啊,这不是很正常吗?”
许道沉默,刚刚那道声音出现得很是突兀,更为诡异的是,他在那一刹那,感觉闻人舟不再是闻人舟了,而是有一位强大的存在,借助闻人舟的口,说了这么一句话!
但这句话,只入许道之耳,便是闻人舟这个说话之人,也不知道,所以陷入迷茫恍惚,隐约感觉到像是发生了什么事,而云螭更是干脆没听到,完全不知道有这一回事!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闻人前辈,此次与上次不同了,上次他可没对我说这么多!这次不知道为何,这般慷慨!”
闻人舟猛然回过神来,撇了撇嘴,“我承认你天赋异禀,悟性惊人,但天赋只是天赋,悟性只是悟性,再高的天赋,无法兑换成境界,便是枉然,再好的悟性,无法转化为实力,便是空谈,那时的你,知道太多,其实没有好处!不过,如此你即将成为洞天之主,我该说的话,自然要说,我好歹也是老爷钦点的护道人!这点儿事还是要做好的,不然日后见到老爷,无法交代!”
“老师果然没死?!”许道眼眸瞪大,眸中神光熠熠。
“废话,便是天地崩塌,老爷也不会死啊!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!谁告诉你老爷死了?”一直稳重淡然的闻人舟此时却是直接跳脚。
许道讪讪道:“老师丢下这样珍贵的洞天于此,又将传承留于此地,我以为老师是预感到自己即将陨落,所以……”
“没见识!这洞天虽然珍贵,但那也只是对你而言,这只是老爷对衣钵传人的馈赠,而且在你看来珍贵的东西,对于我家老爷而言,早就无用了,不过……老爷到底去了何处,我也不知,我留在这里,如同坐牢……我本以为等我找个传承者后,我便能追寻我家老爷的脚步,可谁知道这一等就是这么久!”
许道心有戚戚然,只能说老师当真心狠,若是他没猜错,闻人舟的诞生,恐怕也并非是什么巧合,而是专门为留下传承,镇守此地而被老师创造出来的。
恐怕也只有闻人舟这等特殊的存在,才能在无尽岁月中依旧保持理智了!但即便如此,闻人舟也还是斩去了诸多记忆,方才有如今的状态!
不过,这些话他没说,也没必要说。
“等我掌控这洞天之后,你便能够脱离洞天离开?”
“嗯,我的使命便是如此,当我完成使命,我便再无限制,当然了,你若是不放我离开,我也走不了!”说到此处,闻人舟面无表情地看向许道,“你应该不会这么干吧?”
许道摆手,“你想多了,你到时候想去哪儿便去哪儿,我不拦你!”
闻人舟这才露出笑容,“算我没看错你小子!不过,我是你护道人,你若是有难,我必然不会坐视!”
许道其实还真有些舍不得放这样一位高手离开,这闻人前辈,怕是早已踏入五气之境,甚至更高,这可是远超真仙层次的力量,若是能够为他所用,他可以获得极大的助力!便是北境那边的变故,他也有信心一探究竟!
但一想到,这老实人,不,老实丹药,在这里被关了无尽岁月,也有些可怜,还是不强人所难了。更何况,他本就不是这种人!
许道与云螭跟着闻人舟来到一座古老的大殿,这正是许道之前接受传承的地方,不过,那点儿传承只能说,算是皮毛,算不得真髓!
“就是此处!”闻人舟停下脚步,而后指了指前方一只蒲团。“老爷的道,远不是你现在能够悟透读懂的,别说是你,便是大帝在此,也不敢说悟透老爷的道,但这只是考验与传承,倒也不至于让你将老爷的道给悟透,那是强人所难,但即便只是接受传承,对于你也有着极高的要求,别的不说,若是你神魂不够强大,那些大道至理哪怕只是装进你脑子,都能顷刻间将你冲成傻子!你可想好了?若是放弃,大可下次更有把握后再来,不必如此着急!”
临到此时,最先退缩的不是许道,反而是闻人舟,因为他对许道有信心,知道以他的天赋资质,足以承载这份传承,即便现在不行,日后也一定可以,所以大可不必着急,若是许道出了什么事,他哪里再去找第二个许道?
他现在越发觉得,老爷让自己等的人,或许就是许道,而不是所谓的遴选传人!
许道拍了拍闻人舟的肩膀,“闻人前辈放心,我有把握才来这里!”
“要不再考虑考虑?以你的速度,天仙……不,如今应该叫红尘仙,指日可待,即便真仙有难度,但红尘仙于你而言,应该不难,届时你再来接受传承,把握更大一些,而且你是道武双修吧!如此纯正之道,若是能再进一步,对此也有极大助益!”
闻人舟絮絮叨叨,但许道却是直接越过他,来到了那蒲团跟前。
那蒲团看起来灰扑扑的,极为古老,但也仅此而已了,除此之外,他并未看出任何不凡来,仿佛不是什么传承之物,就是一只很是普通的蒲团。
许道抬头看向大殿正上方,却见那里并无什么神位,也没有什么雕像,就是空空荡荡一面墙壁,而墙壁之上描绘着一副巨大的阴阳鱼图。
不过,那阴阳鱼图,看起来也很是普通,并无他想象中的那般神奇!
“我开始了!”许道深吸一口气,继而盘膝坐在蒲团之上。
而另一边闻人舟叹了口气,终究还是没组织,反而看向一旁的云螭,“一般就算是龙族,也是入不得此地,更无缘见我老爷的大道,别说是你,便是你家那个源头也还差了些!”
云螭一滞,糯糯开口,“我这便出去!”
“等等,我话没说完,我都说了,那是一般来讲,但我看得出来,这小子似乎很看重你,而且你们之间因果甚重,如此你算是走了大运了!”
说着,闻人舟随手掏出一只蒲团,如果许道睁开眼,便立刻能看出这蒲团,正是他上次接受传承时,所坐的那个!
“去吧!坐在那小子身后一丈远!单是他接受传承所逸散的余韵,也足够你受益匪浅了!”
闻人舟将那蒲团随手一抛,那蒲团便落在许道身后丈远之地。
“这……”
“去吧,不是我小气,不让你更近,而是你不是钦定的传承之人,所以能够承受的极限便在此处。你虽然得了祖龙传承,但祖龙的下场你应该知晓,那是一条失败的路,若是你按照老路去走,也不过是另一个祖龙而已!”
云螭睁大眼眸,她得了祖龙传承的事,自己从未对外讲过,即便是许道,她也还没讲,因为她也才刚刚得到,还没来得及将那些东西彻底理清。可是眼前这位竟然直接看出来了!
“多谢前辈!”
“去吧去吧,这是你的机缘,但能得到多少好处,就看你的造化了,老爷这一脉,讲究一个缘分,缘分到了,管你是谁,都有好处,缘分不到,你就是他亲儿子,也没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