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北疆特制的毒烟,有阻碍敌人视线和麻痹对方行动力的效果。
毒烟本身对那些毒人并不起作用,主要是冲着火枪手和蛮族大力士去的。
“今日干燥无雨,毒烟能够拖住他们一会儿。”风息颜如是道,“趁现在,立刻用毒虫冲散他们的队伍!”
苗人善于蛊毒,两边人马你来我往地斗毒不是一次两次了,无法只靠毒烟就将其一网打尽。
南疆被突袭了个措手不及,但很快就能缓过来迅速应对。
她一声令下,数道不同旋律交织合奏的笛音便悠然响起。
在古树旁观战的留情注意到,在那些奏乐的五仙教弟子脚下,有无数奇奇怪怪的小虫子倾巢而出,向远处的人群爬去。
蛇、蜘蛛、蜈蚣、蟾蜍、蝎子……
哪怕留情在现代雨林里见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昆虫,也不得不承认,这副场景在正常人看起来诡异又头皮发麻。
“果然是北疆干的好事!”南疆王心腹被偷袭弄得心神一惊,很快又怒喝道,“快!都饮药酒,撤离毒烟!”
药酒有缓解行动麻痹的效果,只不过风息颜算准了今天的风向,毒烟是往他们来路的方向飘的。
他的人马想要走出烟雾,就只能继续前进而非后退,反而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毒虫大军。
“啊——”
“嘶嗷!”
“哎呦~”
很快,此起彼伏的叫声在南疆队伍一行中接二连三地响起。
蓝靛倒是目光沉沉,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巡视着周围,她抱着一只卷毛土狗稳稳当当地坐在大象背上。
大象嘶鸣着用鼻子甩掉那些试图往身上爬的生物,抬脚落脚间就将几条蛇和蜘蛛踩成了稀烂的纸片。
象皮糙厚,那些毒虫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。
看着一片混乱的景象,风息颜沉声道:“快!就是现在,所有大力士和近战弟子听令,优先杀掉余下的三名蛊师和火枪手!”
她和南疆的火枪手们交战过几次,发现最好的办法不是相互远程狙击,而是近身搏斗。
一把鸟铳的分量并不轻,大周给她们的每把鸟铳重量在七到八斤左右,而从南疆缴获的鸟铳则更重,许多都超过十斤。
风息颜研究过后还发现,这些鸟铳虽然威力极其可怕,但却是单发武器,并不能一直连续射击。
通常,一个极其熟练的火枪手填充弹药的时间在三十息左右。
所以只要能想办法抢先对火枪手造成近身威胁,他们后续就很难再开出第二枪。
在风息颜的命令下,几十名身着铁质铠甲和头盔的蛮族大力士便跳下藏身的山坡,扛着斧头冲上去了。
“大家伙儿都随我冲!”
南疆人的队伍瞬间被冲散打乱,双方的蛮族大力士相互拼杀在一起,火枪手慌忙紧张地抬起鸟铳,却根本无法精准地瞄准北疆人,生怕误伤到自己人不敢轻易开枪。
留情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一幕,暗自点了点头。
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登上北疆王座的女人,风息颜的作战策略与风格相当强势激进,与她本人温和包容的气质完全相反。
别的不说,很符合留情的喜好口味。
自从鸟铳问世后,中原大陆的四国兵部都在各自在私下琢磨,如何研制出重量轻便又能够抵挡鸟铳的铠甲,或者模拟游击战的方式,着重训练将士们应对鸟铳时的本能躲避速度。
但恰恰是舍身入险境,才能最快最有效地限制鸟铳的威力。
奈何越是熟悉鸟铳的人,就越清楚此物的可怕之处,反而更加不敢以身涉险。
运气好只是在床上躺几个月,运气不好可就当场一命呜呼了。
冷兵器相撞的声音在林子里激烈地响起。
那三个大蛊师再害怕,面对生死攸关的状况,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,脸色惨白地吹奏笛音驱动起随行的毒人来。
三人所奏的乐曲调子都大致相似,但又略有不同。
唯一相同的是整体节奏奇特,音调古怪高昂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尖锐。
原本被铁链锁着,任周遭再怎么混乱也不为所动的毒人,纷纷都产生了明显的躁意。
有三十几个毒人更是被激发了凶性一般,嘶吼着挣脱了铁链。
混战中,穿着盔甲作战的沈拓也不由得动作迟钝了几许。
他有过被炼成毒人的经历,身躯虽然没有蛮族大力士那么威猛高壮,力气却并不比他们小半点,所以自告奋勇地到了前方参战。
这些蛊师的笛音他并不算陌生,以往在风莹莹手下艰难苟活的几年里,他天天都要听无数遍这熟悉的曲调。
相较于风莹莹的笛声,这些蛊师吹奏的调子有些出入。
但还是唤起了那久违的陌生的躁动。
这种笛音,会让他克制不住地有种性命到了生死攸关的一刻的危机感,全身的血液都叫嚣着要和敌人厮杀、拼命,哪怕全身力气都用尽了也不能停下来。
如果停下来,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。
草原、白天、黑夜、大风、血色、残阳……
沈拓甩了甩脑袋,脸色苍白了几许,想要甩掉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。
他定了定神,抬手将一名南疆火枪手打翻在地,夺走对方手中的鸟铳远远地扔了出去。
在笛音的影响下,陆陆续续地有不少毒人加入了混战中。
看见这一幕,留情不由自主地走到风息颜的身边,“这些毒人明明没有自主意识,南疆是怎么做到让他们避开自己人,精准地和敌人作战的?”
“方法有很多种,可能是特殊气味影响,或者图腾标记,又或者在他们脑海中留下了某种意识,让他们在遇到拥有某种特征的人时,会避开不做攻击。”
“不管是哪种,南疆一定都为此作出了长久的训练,不过我们也可以通过斗乐的方式将他们的笛音压制下去,让他们失去对毒人的操控。”
风息颜说着,从腰间掏出了笛子。
“还要多谢你,他们现在只剩下了三个蛊师,北疆完全抵挡得住,若是十二个大蛊师全都在场的话,便是两个我镇场也束手无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