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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中出现的是李良鑫,此时不光莱阳发现了他,杜西也看见了,第一时间喊他名字,把他拉到老大和毕总面前介绍起来,随后鼓动大家鼓掌,说节目能有这么好的成绩,李良鑫的番外也功不可没。

杜西这话其实侧面也在凸显他的贡献,所以他说的眉飞色舞,言辞激动。

可一旁的李良鑫却与他形成明显对比,像霜打的茄子般,满脸疲倦,一言不发。

莱阳仔细观摩,看见李良鑫那发青的厚眼袋,浮肿的脸颊和杂乱的头发,他好像被人抽走了魂魄,原本身上那种戾气和幽怨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游离状态。

袁声大不知何时站到莱阳身侧,低声道:“莱阳,他有些不对劲,看上去有气无力的。”

“估计是心死了吧。”李点也游转到两人身旁,悄声嘀咕。

莱阳轻轻回头望了两人一眼,喃喃问道:“怎么个心死了?”

“他那个番外的本意是为了逼一逼余烈,想给对方造成点压力,没想到逼过头了,不光伤害了嘉琪,也毁了他们过去的甜蜜回忆,到头来还什么都没得到,哎……”

李点话落,袁声大吸口气道:“是啊,他应该挺后悔的。”

后悔?

没错,如果用一个更精准的词来描绘李良鑫的状态,那就是后悔,写满脸旁的后悔。

一会后,莱阳扭头对袁声大道:“一会结束,你把那封信给他吧,就在我床头下压着呢,钥匙给你。”

“你……你不自己给他吗?”袁声大疑惑。

莱阳摇摇头,叹息道:“还是你给更合适。”

……

这场party一直持续到下午,老板们热情不减,大家也都陪同狂欢。

下午两点,大家又切了一块五层蛋糕,香槟美酒畅饮不断,最后老大又来了兴致,让人把未上映的每一集都投放观看,一边看,一边说着自己的见解。

在这途中几乎没人离场,除了袁声大和李良鑫。

李良鑫本在杜西旁边,但杜西邀功结束后就把精力放到和领导敬酒上,压根都没发现袁声大走了过来,还带走了李良鑫。

下午五点,老大、毕总以及其余股东都有些倦了,这场party也才渐落帷幕。

随着保洁团队的入场,大家也都从楼内鱼贯而出,有人摇摇晃晃,有人哈哈大笑。

莱阳和李点走出来,第一时间点了一支烟,作为老烟民,忍了一下午也是憋坏了。

抽着抽着就看见杜西和原上海那帮子脱口秀演员走了出来,他们跟领导拼酒次数多了,走起路来脚下都打飘,互相搀扶着。

杜西眼神飘忽的看见莱阳后,笑着大喊:“阳总!哈哈哈,恭喜阳总啊,以后别忘了多多提携兄弟们呐~还有……嗝~也别忘了提携你兄弟啊,是不是良鑫?哎……人呢?李良鑫!……李良鑫你个损货走都不打招呼,嗝~谁帮你出恶气的?人呢?……李良鑫你良心让狗吃了?人呢!”

杜西喝高了,但却喝出真实样貌了。

这么看来,他平时才是醉着。

“莱阳你看……”

李点弹弹烟灰,夹烟的手指着杜西背影,说道:“这是不是咱们原来眼中的成功人士,都市精英?”

莱阳顺着李点的视线,看了几秒后,苦笑着问:“你说他快乐吗?”

“不知道,也许吧。”

“那你看我快乐吗?”

“……也许,不快乐吧。”

“所以成功的定义是什么呢?”

李点没在说话,两人沉默的吸完了手中的烟,而这一刻天际边升起一抹晚霞。

时间不管人间悲欢,换了一种温柔呈现。

……

回小院的路上,袁声大发来消息,她说李良鑫在院子里不走,说要见他一面。

怀着忐忑的心情,莱阳回小院后让李点先进屋,自己走到李良鑫面前坐下,瞅了一眼他的神情,又看了眼他背后。

袁声大在自己屋门口轻轻点了点头,随后推门走进,而数秒后,李点也跑到了她的房子里,把门掩上。

还是这个四方桌,上边丢着一盒荷花烟和打火机,在烟盒下方压着那封迟来的离别信。

李良鑫的表情不是悲伤,而是麻木,从眼球里爬出来的麻木,就像一片片枯萎的爬山虎,毫无生机地将这个人紧紧束缚,让他像极了一具躯壳。

“有什么事吗?”莱阳问。

一秒、两秒、几秒过去了,他没有任何动静,目光死一般垂落在烟盒上。

两分钟都过去了,莱阳实在坐不住了就又问了一句,这下李良鑫的目光才缓缓抬起,声音就像刀片划过腐朽的石墙,沧桑道。

“帮我给她说一声对不起,这不是我本意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我要走了,回舟山,和她离婚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莱阳,对不起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谢谢你,莱阳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走了,在这样一个临近十月的黄昏,走的时候天际边已经漫染残虹,云层就像被吹浮起的豆乳,很有层次的挂在西边,看着很重,又好像很轻。

一批大雁,排成之字形穿梭在豆乳间,朝更南的方向飞去。

院门被离去的他顺手带上,于是小院内变的静谧无比,只有李点和袁声大出门的脚步声。

他们走到四方桌前,看着那封没带走的信,无言相对。

……

谁都没有想到,故事的结局会是这个样子。

而这样子会是故事的结局吗?谁都想不到。

这晚莱阳和袁声大、李点又自制了一顿火锅,和以前吃火锅不同的是,身边人越来越少,话题也越来越少。

院子里剩下的葫芦都被房东摘走了,那片藤蔓上所留下的只剩一些歪扭的次品,至于它们的生死,也没人在意了。

或许再过一阵子,那里又会变成一片光秃的土地,然后来年再种东西,或许是葫芦,是茄子,或是其他东西……

……

次日,毕总亲自打电话让莱阳去一趟公司。

按理今天是休息的,全员放假,可这通电话还是搅和了莱阳美梦。

到了毕总办公室,推门的瞬间莱阳整个人都懵了。

这是早上十点出头,办公室的实木茶桌前却坐着好几个人,毕总、肖导、苏总、还有其余几位投资人。

老大坐在他们对面,边泡茶,边冲莱阳招招手。

这阵仗,让莱阳有些不适应。

他一坐下,一杯热茶递上前,老大让他先喝一口,又问好喝吗?

“嗯,我对茶不是很懂,但这个真好喝。”

“哈哈哈。”

老大笑着,拿出一沓用银行信纸包裹的钱放在桌上。

随后,毕总、苏总还有另一位老板也变戏法般,各拿出一沓钱放在莱阳面前。

莱阳目瞪口呆,一个字还没蹦出来呢,老大举起茶杯道:“这总共是二十万,莱阳,是大家对你的认可,这档节目大部分剧本都是你完成的,节奏、内容都把握的很好,做的很棒!”

“额,老大,我……”

“不用谦虚了。”

老大摆手打断道:“你是咱们的合伙人,同时也是内容总监,有岗位提成和奖励的,还记得吗?奖励分了几个等级,你现在拿到的就是最高等级,是你应得的,这笔钱我们想了想,在分红前就该立马给你,让你感受到这种及时反馈,后边做事才更有信心嘛。”

“……后边?”

莱阳在惊愕之余,也被这个词所吸引。

此时毕总开口了,他说公司决定趁热打铁推出第二季,还是莱阳全权负责内容。

说完这句,毕总又笑着抿口茶,看眼众人道:“莱阳这小子估计还不知道他现在的身家吧,哈哈哈哈……”

大家都跟着笑,苏总也笑,好一会后苏总拍了拍莱阳膝盖,说道。

“莱阳,我告诉你咱们第一季的收益,你先坐稳哦,控制情绪。”

莱阳喉结颤抖,双目圆铃般望着苏总。

“节目版权卖了1760万,广告赞助1104万,流量收益截止今日是334万,按半年预估最少是千万打底,这还没算接下来计划推出的衍生品,以及公司扶持起的你们这几位主持人的商业价值,总而言之,光分红,三千万收益是有的,也就等于你莱阳一下身家五六百万了,等咱们第二季出来,你就是未满三十岁的千万富翁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番话比今早绚烂的阳光还刺眼,刺得莱阳灵魂出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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