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公子正低头浅酌,月白锦袍的领口绣着暗纹流云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,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雅致。
他缓缓摇头,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:“从没见过。看他一身儒生装束,头戴小冠,腰佩素玉,言谈举止间倒有几分书卷气,或许是京都城里有功名的读书人罢了,只是这气质未免太过出尘。”
李维也顺着二人的目光望了那公子一眼,只见对方眉眼清俊,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,饮酒时动作从容不迫,确有几分不凡。
但他心思本就疏略,向来不留意这些琐事,加上刚才听闻夏宝宝被诬陷盗取秘籍之事,胸口的怒火如同闷雷般翻滚,始终憋在心头难以平息。
他粗声粗气地摆了摆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别管此人了,说不定就是个游山玩水的酸秀才!敬大哥,我师父向各门各派发了帖子,污蔑夏师兄盗取秘籍,你可知道那些门派的反应如何?他们难道就当真相信这鬼话?”
敬海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神闪烁了一下,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案碰撞发出轻响:“这点本人就不好说了。一来此事时日尚浅,各门各派还没来得及公开表态;二来你也知晓江湖人心复杂,那《剑心合道经》本就是人人觊觎的至宝,他们就算心里打着‘捉拿夏老弟夺秘籍’的歪念头,也绝不会轻易显露出来。我明知他们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,又何须多言追问,白费口舌?”
李维听得心头火起,胸膛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压低声音却难掩怒气:“师父这一手实在太毒了!他这么一弄,夏师兄往后走到哪里都要被人盯着,岂不是寸步难行?真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这般狠心,非要置夏师兄于死地不可!”
他说着,拳头重重捶了一下桌案,震得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。
敬海雄见状,连忙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,语气带着几分模棱两可:“李兄弟,你又何必动怒。倘若夏老弟真是没有取走那本秘笈,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到时是非曲直,自有公论,又何须在此刻多想什么,徒增烦恼?”
李维听他话里有话,语气中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,顿时急红了眼,猛地站起身来又迅速坐下,生怕引来旁人注意,声音却依旧带着火气:“敬大哥,难道你也认为我夏师兄取了那部混帐东西?你怎能不信夏师兄的为人!”
他双目圆睁,眼神中满是急切与不满,紧紧盯着敬海雄,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。
敬海雄见他反应如此激烈,连忙摆了摆手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,却难掩一丝尴尬:“不……不!李兄弟你误会了!”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素知夏老弟为人正直,光明磊落,当年在茶馆相识,便知他是坦荡君子,又怎会有此想法?我只是说凡事留一线,不必过早下定论罢了。”
说罢,他还特意看向夏宝宝,眼神中带着几分安抚,生怕自己的话引起误会。
夏宝宝一直沉默不语,指尖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剑柄,听着二人的对话,心中愈发寒凉。
他能感受到李维的急切与维护,也能听出敬海雄话中的试探与疑虑——江湖人心,果然如此现实,一本虚无缥缈的秘籍,便能让多年的交情都染上猜忌。
敬海雄嘴上这般应着,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杯沿,心底疑云未散——方才李维的追问直戳要害,再纠缠下去难保不露心中一二。
他眼珠一转,猛地拍了下桌面,岔开话题:“夏老弟,近日武林中出了个女魔头,你可曾听闻?”
夏宝宝闻言,圆脸上满是茫然,连连摇头:“女魔头?小弟一直在外历练,倒未曾听过这号人物。”
“这可奇了!”敬海雄眉峰一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,“此女干下几件惊天大事,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,你竟一无所知?”
李维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,追问道:“哦?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能让江湖这般震动?”
敬海雄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:“京北四霸的名头,两位老弟总该听过吧?”
夏宝宝颔首,神色凝重起来:“自然知晓!这四人是黑道顶尖好手,一手八卦刀法使得出神入化,纵横江湖十余年,连漠北双鹰都曾折在他们手下,不知多少正派人士遭其毒手。”
“说得没错!”敬海雄猛地一拍桌案,茶水溅起细小的水花,“可就是这四个凶徒,一夜之间全给那女魔头杀了个干净!”
“当真?”李维惊得猛地坐直身子,眸中满是难以置信,“此人武功竟如此高强?”
夏宝宝也怔在原地,半晌才缓过神:“这四人恶贯满盈,死不足惜。只是他们兄弟四人配合默契,八卦刀法互为犄角,寻常高手连近其身都难,这女魔头竟能一夜尽诛,着实骇人。”
敬海雄喝了口酒,继续说道:“还有荆海五柳山的白鬼寨,前几日也被她一夜间铲平了!寨主白夜鬼魔,在她手下连两招都没撑过,便已身首异处。”
李维听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喃喃道:“如此狠辣的手段,如此高深的武功,她究竟是谁?”
敬海雄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忌惮:“没人知道她的师门来历,只知此女武功深不可测,出手快如闪电,且神出鬼没,当真神龙见首不见尾,是个十足的辣手人物。”
夏宝宝蹙眉,不解道:“依大哥所言,她杀的皆是黑道魔头,为何要称她为女魔头?这似乎有些不妥……”
“你有所不知!”敬海雄摆了摆手,语气凝重,“这女魔头可不光杀黑道人物,白道人士她也照杀不误!前几日,银川大侠罗金全,便被她一剑刺穿眉心,当场殒命!”
“什么?”李维与夏宝宝同时惊起,脸色骤变。